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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為同行,願作擺渡!邵禹豪醫師與患者並肩同行 萬法皆可,萬病皆治,只願陪渡過疾病的此岸

策劃.採訪.撰寫 / 本草 OPAA 採編團隊 照片提供 / 邵禹豪醫師
 「有時候很多所謂的怪病,其實不需要想得太複雜,只要順著把體質調好,很多問題就能得到改善了。」
 侃侃而談的,是高雄翰醫堂澄清中醫診所主治醫師邵禹豪,他特別喜歡遇到那種「已經繞過許多地方,卻始終找不到合適醫師」的患者。每當遇到這類病人,他會嘗試從各種不同角度切入,重新檢視病情,因為這類病例往往需要更靈活、甚至跳脫框架的思維方式,而這正是他所擅長的。
 「我常對患者說,給我幾個月時間,如果真的治不好,我會親自幫你介紹、推薦更適合的醫師給你。」在他心中最重要的,始終不是病人一定要留在自己這裡,而是能找到真正能改善病情的方法。
 畢業於台大藥學系的他,為愛情從台北南下高雄,並順利完成學士後中醫的專業訓練。一路走來,他在資深中醫師岳父以及多位恩師的啟蒙下拓展視野,從古典針灸起步,到近年興起的韓式美顏針,再到外界眼中「很玄」的傳統五術、時空醫學與五運六氣,他都虛心學習、整理內化,逐步融入自己的醫療體系。
 他言道:「習醫有如《筏喻》,不管手中握的是什麼工具,不必執著用什麼方法,只要能幫助患者渡過疾病的此岸,那就是我的醫道。」
 本期《台灣好中醫》專訪,由本報主編本草 OPAA 執筆,帶您走近這位兼容現代與古典,心本「惟為同行,願作擺渡」的新生代中醫師——邵禹豪。

 《本報主編本草OPAA 問:(以下簡稱「問」)》:畢業於藥學系的您,為何選擇投入中醫這個領域?
 《翰醫堂澄清中醫診所醫師邵禹豪答:(以下簡稱「答」)》:

 在早年的成長過程中,接觸的多是西醫,我家族裡並沒有中醫師,頂多聽說有一位阿祖是中醫師,但因為年齡差距,我從未真正認識他,坦白說,我以前對中醫理論並不理解,甚至抱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,雖然在藥學系時上過一些本草課、中醫概論,但當時並沒有太大感觸。
 直到我母親罹患子宮肌瘤,腫瘤有五、六公分,跑了三、四家大醫院的婦產科,醫師們都建議「把子宮拿掉」。在這種西醫只能手術的情況下,母親經朋友介紹找到陳俊明博士,接受中醫治療半年後,再回婦產科檢查,發現肌瘤竟然完全消失。
 那時候我還在高中,對「子宮肌瘤」沒什麼概念,也沒有太多感想,一直到大學修了生理、病理後,才驚覺這樣的療效是多麼不容易。這件事成了我對中醫產生興趣的起點,也曾想過畢業後要向陳老師拜師,只是那時他已辭世,讓這個願望成了遺憾。
 另一個影響我的經驗,是我自己長期有鼻過敏,大學時我決定去嘗試中醫,接受一位認真但不是很有名的醫師調理,大約持續一、兩年,竟改善了七、八成。這對活了十五年、幾乎天天鼻塞的我來說,影響很大,也是這兩件事,讓我開始認真思考走入中醫的可能。
 藥學系畢業後,我先在醫院當了將近兩年的藥師,我認為學完一個專業,應該實際去執業,才能真正理解所學如何落實,加上當時我對自己是否適合中醫還不確定,於是開始讀一些中醫參考書、文章,甚至買了白話文版的《黃帝內經》來嘗試。原本以為會艱澀難懂,沒想到竟讀得下去,才發現自己或許真的有「中醫腦袋」,隨著學習深入,也明白中醫並不是所謂的玄學,而是一套有理論基礎的醫學。

▋學習在於「姑且相信,保持懷疑」

 在學習中醫的過程裡,我常遇到現代與傳統理論的衝突,像中醫講的「脾」和西醫說的脾是完全不同;至於「腎」,兩邊有些重疊卻不完全相同,剛開始學時確實覺得很混亂,但後來我逐漸把中醫理解成一個「系統」,就比較能消化。
 然而,即使是古典醫書之間,也充滿差異與爭辯。從《傷寒論》、《難經》、《黃帝內經》乃至唐代孫思邈、明清各家,也常常互相矛盾,甚至說法完全相反。這讓我意識到,學中醫免不了會有「莫衷一是」的感覺,百家爭鳴,各有成績。
 因此,我認為保持懷疑與驗證精神非常重要,新的知識不要急著全盤接受,但也不要急著批判,世界很大,有些東西自己暫時不能理解,不代表它毫無用處。有如我的中醫師岳父,他會用八字來看診,專門處理癌症和疑難雜症,起初我完全不信,覺得那只是玄學,但親眼看到許多病人因而延命,才慢慢放下偏見。
 因此,我受到岳父的影響很深,基礎也因他而始於古典針灸,同時也受到他在五運六氣、時空醫學、八字、紫微斗數等應用的啟發而去學習。這些技術在外人看來或許「過於玄學」,但對我來說,學習後反而更謙卑。尤其是接觸《易經》之後,開始體會天地、人體、氣機的變化無常,也能用五行、升降出入的思維去理解古人醫學的脈絡,這些養分讓我在面對某些疑難雜症時,多了一些不同的切入點。
 不過,我也提醒自己,醫學不是不斷加法,有時候更需要減法,對病人有幫助的東西就留下來,沒用的東西就果斷放下,保持簡單,才不會讓治療變得雜亂,當然,不理解的技術也不必強迫自己去學,只要敬而遠之,不妄加否定就好。
 我也很享受這種「融會貫通」的過程,遇到有緣的流派,就好好學;覺得有用,就拿來用;再遇到新的理論,就繼續學習並整合,最終,這樣的累積都是為了對病人更有幫助。

 問:您認為自己的醫療系統與一般中醫有何不同?
 答:我認為治療的心態格外重要,與其把自己視為引領者,不如說是與患者並肩同行的人,唯有醫者與患者同心協力,療程才能真正圓滿,另外,我不受流派框架的限制,雖然平時有常用的治療系統,但當遇到瓶頸時,我會迅速轉換角度,往往因此帶來意想不到的突破。

 當藥師的那段經歷對我非常重要,若是當初沒有先進入臨床,而是直接考後中,我就無法真正理解西醫在做什麼,也不能那麼快看懂一張處方,或是迅速判讀抽血檢查。所以至今,我不會輕易去批評西醫,因為每一種治療方式都有它的理由與依據,因此我也很樂於和西醫溝通,並支持患者採用中西醫合治。
 在脈診方面,我主要深入學習過兩大系統:一個是專注於單味藥運用的脈診體系,另一個則強調經方使用,兩者在臨床上各有其優勢,而我的治療方法則傾向融合兩者觀點,並依照臨床情境靈活運用。
 針灸上,我常以「現代」與「古典」兩種思維互補,以治療疼痛為例,只要能精確掌握解剖結構,就足以獲得明顯療效;但若遇到難治型的個案,除了現代結構的思考,我也會納入臟腑經絡的層面,甚至結合古典理論與易理針灸,讓療效更進一步提升。
 面對每一位患者,我在診斷的同時,腦中也會快速展開多層次的推演:如果依六經辨證,應該如何定調?若以臟腑辨證,會得到什麼方向?從溫病學派的角度,又可能運用哪些方藥?若回到現代生理機制,該如何設計治療以逆轉病理?在這些路徑之間反覆權衡後,我會選擇最合適的方案,為患者帶來最佳療效。
 同時,每位患者來求診時,我都會盡量做完整的說明,至少讓他清楚了解我檢查到的狀況,以及今天治療的方向。至於解釋的深度,則會依照患者的需求而定,若患者願意深入聽,只要時間允許,我甚至會當場像上課一樣,把原理講清楚,因為我相信,讓病人多了解中醫、學到一些基礎理論,本身就是一種推廣中醫的方式。

▋貴在有用,中不中、西不西又如何?

 我曾遇過一位確診新冠後出現胸悶、下肢水腫、咳嗽與呼吸急促的患者,他舌紅絳且腫胖,脈洪數有力,屬於火熱之證,若依溫病學派的思路,應以清熱涼血、解毒為主;但若從現代醫學的角度,則需先強化心臟輸出與排水效率,以減輕前負荷,這時候,中藥的溫陽利水正能發揮作用。
 最終,我以真武湯合併利水藥,再佐以少量清熱解毒藥,患者服用後,不僅能安穩入睡,下肢水腫也逐漸消退。這樣的思路,既可說是「中皮西骨」,也可說中西融會,但於我而言,治療的核心不在於劃分中西,而在於能否善加運用,解決病人的問題。在框架內熟練掌握固然重要,但更要懂得不時跳脫框架,才能避免盲點,開拓新的可能。

 問:至今,您對那些疾病特別有經驗與心得?哪些病患能透過您的診治得到更完善的進步?
 答:坦白說,要我用單一病名來總結並不容易,因為同一種疾病在不同體質下,表現往往差異很大,我在乎的並不是「病名」,而是「體質下的問題」。

 若真要說自己有心得的幾類疾病,大致包括:

  • 免疫相關:從鼻過敏、皮膚過敏到乾癬、類風濕性關節炎。
  • 腸胃問題:台灣人飲食偏性,腸胃病症常見,透過中藥往往能有明顯改善。
  • 筋骨痠痛:如下背痛、落枕、手麻、顳顎關節障礙等。

 在內科診治上,我重視望聞問切,強調辨證論治,用藥習慣上,常以單方為基礎,再作加減或合方,而非堆疊複雜藥方。因為藥味過多,容易失去治療重心,讓藥性「各走各路」,治病要抓住主次。像是婦女調經遇上感冒,當務之急是先祛風邪;又如落髮患者腸胃不佳,必須先健脾胃,才有後續養髮的根基。人體具備自癒力,只要祛除外邪,調養好脾胃,加上規律睡眠、運動、飲食,許多症狀自然能改善。
 至於筋骨治療,我採用現代解剖的思維,輔以肌筋膜、肌動學的概念,再結合結構手法的觸診,精準找到病灶,多數肌肉、筋膜、韌帶問題,處理得當即可獲得良好療效,例如落枕,常鎖定上斜方肌、提肩胛肌與胸鎖乳突肌,效果立竿見影;手麻或膏肓痛,斜角肌往往是關鍵。
 當然,每個案例都獨一無二,與日常姿勢與習慣息息相關。我常提醒病人:一定要養成運動習慣,有運動基礎的人,疼痛治療的效果通常也會大幅提升。

▋美顏針,從「被迫去學」到 「發現大有學問」

 最初其實是因為前任女友、現任太座的「強迫」,她說:「你不學, 誰幫我針?」
 因此因緣際會接觸了韓式美顏針, 原以為只是往臉上扎幾針的小技巧, 但真正投入學習後,才發現其中的深奧與專業, 並被其完整而嚴謹的系統深深吸引。
 韓式美顏針融合古典經絡理論與現代解剖知識, 每一針都講究觸診、手法與深淺,稍有差之毫米,效果便天差地遠,再加上所用針具極細,不能靠蠻力進針,否則容易折針,因此對手感與細膩度要求極高。
 特別是觸診的訓練,需要精準找到顳肌、眼輪、咬肌、額肌、胸鎖乳突肌等邊界,才能確實下針。當我熟練摸索臉部的小肌縫後,反而覺得軀幹與四肢肌肉更容易掌握,也因此發展出更多治療手法,並應用於顳顎關節障礙、頸椎疾病與手麻的治療中。
 順帶一提,我的太太也是中醫師,她不經營社群,也不擅長行銷,但病人依然很多,她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治療系統,是位很有天分的中醫師。

 我們常在睡前閒聊彼此的診療經驗,討論今天遇到的病人與治療想法,有時候在對話中就能發現自己的盲點,彼此切磋、互補,讓我們的技術都能持續進步。

 問:您曾提過,找有緣的醫師比找有名的醫師更重要,原因為何?
 答:我認為所謂「有緣」的醫病關係,首先在於患者覺得這位醫師的模式適合自己,能夠聽懂他的解釋,也願意與之互信,良好的溝通,本身就是療效的重要基礎之一,同時,醫師的表達方式是否能被理解與接受,也很關鍵。

 再來就是療效,無論醫師多值得信任、講得多清楚,若治療始終沒有改善,終究還是少了實際的價值。我的建議是:無論遇到哪位醫師,先用信任的態度積極配合治療,至少持續 3 至 6 次回診觀察成效,若始終毫無改善,那可能就代表彼此沒有緣分,早些換位醫師,也未嘗不是件好事。
 因此我會建議剛入行的醫師,不妨先選擇相對不那麼商業化的環境,或是堅持走自己的步調,慢慢累積經驗,逐步建立起屬於自己的 SOP。隨著經驗滾動累積,技術自然會越來越成熟,病人數也會隨之提升。
 最重要的是,別一開始就過度執著於人數或收入,缺乏紮實的基本功,再多的行銷與廣告,也無法真正滿足病人的需求,反而會讓自己的不足被放大。

▋學醫就是在學做人

 我認為學醫與學做人其實是一體的。學中醫最大的趣味在於要先學會照顧好自己,治好自己,才能有能力去幫助他人。眼前的每一位患者,對我而言都是老師,唯有敏銳覺察自身的身體訊號,體驗藥物在自己身上的感受,才能推己及人,真正理解如何為病人提供適切的治療。
 因此,我不願把自己放在權威或導師的位置,而是視自己為一位「擺渡人」,陪伴患者走過這段緣分旅程。若有一天緣分淡去,離開也無妨,就如「筏喻」所說,渡過之後,筏子自然可放下。
 同時,習醫也要修心,醫者必須時時回顧、正念自己的狀態,提醒自己行醫的初心,我也常問自己:為何成為醫師?或許需要一輩子才能找到完整的答案,而目前能概括的,是八個字—「惟為同行,願作擺渡」。

(圖出處:邵禹豪醫師提供)

翰醫堂澄清中醫診所

邵禹豪 主治醫師

Hanyitang Cheng Ching Chinese Medicine Clinic


國立台灣大學藥學系
中國醫藥大學學士後中醫系
福悅中醫診所 主治醫師
漢芳中醫診所 主治醫師
高雄醫學大學國醫社外聘指導老師
韓國F.A.C.E 美顏針專科醫師
台灣顏面針灸醫學會會員
台灣浮針醫學會會員
全真易理針灸醫學會員
中華實效療法醫學會會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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